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爱,这份爱还会续存吗?付燕亭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阮辞不敢赌,他失去得太多太多,坏掉的心脏早已只剩下一丁点血肉尚连系住身体,如果付燕亭讨厌他了,要离他而去,阮辞一定会支离破碎,他会死掉的。
他再也不想再承受那般痛彻心扉的滋味。
所以他宁愿不要。
“但我给不了你。”阮辞说:“我不好,兑现不到那天的承诺了。”
“那张兑换卷早就撕掉,扔了。”
他只剩下一个残破的内核,又怎能给予付燕亭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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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辞最后还是逃掉了。
他碰碰跌跌走到公司,先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等眼眶没这么红了,才走到工作的位置。
办公室一扫平日沉静如水的气氛,好几个同事勾肩搭背欢谈着。
张予眼尖,见阮辞回来了,连忙领他去程允的办公室,边说:“厉害啊阮辞,你怎么和谢应明搭上关系的?”
“什么?”阮辞顿了顿,不明白张予讲的什么。
“拾光和silhouette定下了拍摄合作,是今年冬季的系列。”
“你猜模特是谁?”张予异常兴奋:“是王君罗。”
silhouette是成立逾百年的奢牌,这种级别的品牌有自己一个专属的拍摄团队。但谢家有这个品牌的股份,在拍摄这个阶段塞上一波自己的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最近有和谢家接触的人只有阮辞和程允两个,阮辞可以断定这个合作能谈妥并不关自己的事,他那天和谢应明的见面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但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张予敲了敲程允的门,接着把门打开,让阮辞先进去,边说:“这次如果我们拍得好,知名度、整个高级摄影部的档次直接就上去了,不愁没合作。”
“的确是。”
程允笑笑,他朝张予点了点头,让他先出去。转头向阮辞道:
“以后你把你手头上的散客交给新人就可以了,有更重要的项目等你去做。”
“不用。”阮辞说:“我比较喜欢拍散客。”
程允笑了笑:“但这次品牌方指定了你做主摄。”
“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阮辞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我那天和谢应明谈得并不愉快,他没理由把这个大项目交给我们。”
“他可能别有用意”
“怎么就别有用意了。”程允靠在他那张纯黑的真皮沙发上,刚才的笑意一扫而空,也不讨烦起来:
“你知道谢家投资了多少个奢侈品牌和小明星吗?分一点不轻不重的资源给我们只是他这种天之骄子顺手的事,和在指隙间洒一点糖水给路边的蚂蚁没有分别他哪有这个工夫去整我们?”
“别想太多,如果你无意合股,在合约结束前,我们依旧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做好你的工作就可以了。“
程允没了心情和阮辞谈论,只挥了挥手,对他道:”出去吧。”
阮辞的疑虑并没有消失。
但工作单位上的每个人依然为下个月的拍摄兴奋着,阮辞不好扫了他们的兴。
而且他现在脑袋沈甸甸地疼,思考也逐渐变得困难起来。他从药盒倒了几颗药,咬碎咽下。
药效发挥很快,能暂时把他焦虑、不安的情绪抚平,压回心底里去。
但他那股忧伤,刚刚在看到付燕亭沉默地按下车门解锁键时的哀伤,一直存在着他的四肢百骸里,久久不能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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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几天阮辞都见不到付燕亭。
他的心空落落的,像被烫开了一个大洞,就算付燕亭要憎他厌他,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他怨不了谁。
但阮辞承诺要还给付燕亭的,他要做到。
出租屋卧室里最靠里面的柜子,最下方放着一个防潮箱,阮辞打开了它,取出一部旧相机。
七年前年的物件,只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磨损,其余的地方像新的一样。
阮辞当年在离开海城后,决定要以摄影为生的时候,曾经带着它走过不同地方。
后来他加入了大大小小的工作室,公司已经有充足的拍摄工具,也就把这部相机收了起来。
这是付燕亭送他的礼物,他很珍惜,曾经以为这部相机能陪他一辈子。
但他答应了付燕亭要把所有东西物归原主,那就再没有留下它的道理。
阮辞把相机放入外出相机包,然后翻出夹在笔记本里的好弟弟兑换卷。
兑换卷完好如初,纸角微微泛黄,阮辞看了又看,手指在那几只字间碰了碰。
他就这样看了半天,几乎把纸片看穿,等到旁晚的霞光被黑夜取替。
然后阮辞那对纤细苍白的手拎起兑换卷,撕开,分为两半,对折再撕开,变成了无数碎片。
一如他的心,也被分成了无数片。

